第455章 一将葬苍生-《裂春风》
第(1/3)页
年初九被这话逗笑了,想轻捶东里长安一拳吧,又怕把他捶坏了,“还好,能打趣我,这伤就好了一半。”
她是真吓坏了。
长安帝本就身子孱弱,若不是方之南以血肉之躯死死护住他,那日在地宫之中,怕是要当场陨命。
即便侥幸捡回性命,浓烟粉尘呛入肺腑,再加碎石砸出的创口,伤势并不算轻。这几日高热反反复复,一度昏迷不醒。
年初九没注意到长安帝眼底的那抹深沉隽永,边说话边忙活上了。
她取过软垫垫在他腕下,指尖轻轻落上他腕脉。另一只手探向他额角,试体温。
目光垂落,一边感受脉象,一边留心他的呼吸起伏,又瞥了眼肩头纱布,查看有无新渗出的血痕。
片刻,她才收回手,轻声问,“胸口可闷?呛伤的喉咙,还疼不疼?”
原本东里长安满心都系在年初九身上,刚醒时竟忘了伤痛。这一问,倒是真把他问疼了。
胸口闷窒,喘息艰难,远胜往日。喉咙更是灼痛难忍,连轻轻吞咽口水,都像是有利刃刮过。
更要命的,是他饿,饿得头晕眼花。
可他还是不忘问,“之南呢?这次伤亡有多少?”
年初九吩咐等候在殿外的北风去取药汤和清粥,才转过头来回他话,“之南不太好,伤得很重,师父现在就住在他家里守着。也用了千年雪芝,但这些到底只能吊命,能不能活,还得看他造化,希望他扛过这几日凶险。”
东里长安轻轻闭了一下眼睛。
年初九又道,“亡了五个匠人,伤了二十几个,还有三个伤情特别严重的,也跟之南一样,得等熬过这几日凶险。”
东里长安沉默了许久。
他想起那群人,听到承天钟响,跋山涉水,背井离乡,抛下家中妻儿,千里奔赴来投奔他。
他们行事见不得光,全都住在地宫里。偶尔出来透口气,都只能选在夜深人静时。
他们不能往外透露一个字,连家书也不行。甚至他们彼此之间,都不能互相交流自己手中的数据。
抓到就是个死字……东里长安哽咽地问,“初九,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年初九敛下眉眼,“如果有错,那一定是我们夫妻二人同错。自古都是铸得干戈利,埋尽庶人身。一件新的利器问世,不可能没有死伤。”
相对于大燕王朝的开国皇帝宏帝来说,这点死伤简直不值一提。
那手记里可是说过研制火药火器,九死一伤。
夫妻二人,相对无言,只是两只手紧握在一起。
好半天,年初九才道,“实在不行,火药就先停了。反正你需要养伤,你也学宏帝,把配比和经验写出来,传给后世之人,让他们去研制。”
此时,北风领着宫人进来了。
年初九接过碗,喂东里长安喝汤药,一勺一勺,苦得很。
第(1/3)页